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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浓郁的津味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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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西来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

《天子门户》是天津近年来一部少见的长篇小说力作,写得胸襟宏远,视界开阔,很见气象,有很高的思想价值和艺术价值,虽长到百万言,连绵四卷,却很好读。
小说以大盐商盛洪来一家四代人,包括他的祖父辈盛元复,儿子盛明宇的命运起伏、兴衰荣辱,带起了天津自1860年败于英法联军的坚船利炮,不得已而开埠,而门户开放,历经晚清、北洋军阀、民国、日本占领直到新中国建立的百年历史沧桑。四代人中,贯穿四卷的是盛洪来,从他的出生、取名、成长,到他的才能、禀赋、商业智慧,特别是他的器识和谋略,总之,在极其复杂,似乎变幻无常的津门的和全国的历史环境下,他虽然不断体味到失败的沮丧和命运低谷的无奈,但总能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坚韧,在官家与民间,黑道与白道,商界与政界、军界等错综的关系中,找到路径,使“津盐盛家”成为津门首富,使他和他的家道,能够几次绝处逢生,落败重生,柳暗花明。特别见光彩的是这个人物内心深处的爱国精神,是他作为中国人所坚守的民族气节和做人的道德底线。他在买回因河北地震而出土的数百件定窑国宝古瓷加以收藏,而与老对手日本奸商井上二的那一轮斗智斗勇的较量中,完胜井上二的故事;他花巨资收买国宝乾隆金编钟,历尽千辛万苦,千难万险,秘藏数十年,使包括日本帝国主义和国民党“接收大员”的觊觎通通落空的故事等,都写得风生水起,荡气回肠,令人难忘。应当说,这是一个写得很成功,很独特的带有典型性的人物形象。他是主人公,他的命运是贯通全书的主线。从他辐射开去的关系,四通八达,三教九流,又牵出了许多人的命运,因此,他在艺术上的成功,站住了,全书也就撑起来了。
两位作家都很会编故事,讲故事,情节设计回环曲折,一环扣一环,设悬念,抖包袱,草蛇灰线,皮里阳秋,很能撩起读者的探究欲和参与创造的意识,让人拿起来就放不下。但作家并不是为故事而故事,为情节而情节,而是把情节和故事看作笔下人物命运的展开,也使人物的性格在其中更显立体、多面、丰富而又独特。在作品的人物画卷上,盛家的主要家庭成员,他们的亲朋好友,他们的对手仇家,只要登场,进入作品的艺术世界和关系网络,无论戏多戏少,作家都会认真对待,只要能给人留下印象的,绝不草草放过。至于津门的商界头面人物,特别是盐商,帮会头目,黑社会老大,青皮流氓,青楼窑姐儿,还有走马灯似的各种权力人物,政府官员,军警宪特等等,共同组成一道颇见特色的历史风景线。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天津乃“天子门户”,京畿津渡,是北中国最大的港口。近代以来的众多大人物,如慈禧、李鸿章、盛宣怀、袁世凯、张作霖、张学良、蒋介石等,都被作家写到了。由于这些影响中国近代史和天津城建史大局的重要人物的进入,便使小说具备了更宏大的视野与格局,体现出历史的纵深感。
两位作家都出生在天津,深爱着生他们养他们的这一座城池和这一方土地,有着浓得化解不开的故园情结和乡土情结。他们对于天津的百年变迁、风土人情都进行过深入的研究,非常熟悉。因此,在历史的叙述中,总能在笔底流泻出一抹淡淡的乡愁和乡思,这是尤其感人的。
天津方言的适当引入,更加强化了这个长篇的地域文化色彩。方言词语一般都有很强的表意功能,而且带有不可翻译性,不可替代性,但又不能使用太多,否则容易形成阅读障碍和审美阻断。两位作家在方言词汇和语式的使用上取审慎态度,不多,有时逐加简注,是很可取的。再加上街市风貌、人文景观、节庆礼俗、历史掌故、文化心理和文化性格的展示,就使这个作品成为一部不可多得的津味长篇文化历史小说。
基于以上认识,我愿负责地推荐它参评本届全国精神文明建设“五个一工程”文艺类图书评选。

2012年6月7日 17: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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